白啧

发刀爱好者。

【谭赵】大大 上

突然想到的梗,应该是个短篇......
年龄差巨大,时间线也比较乱。总之,慎入。







1.
赵启平降生在上海的冬天。

和耶稣同一天生日,说起来,应该是个被上帝保佑的孩子。

手术室里的哭声不响亮,反而断断续续的,欲说还休,让人听着就揪心。

谭宗明坐在手术室外,心里暗暗地想,这小孩刚生出来就这么会哭,长大了还了得,指不定是个祸水。

别说,这哭得我还挺喜欢。

谭宗明想着想着,就忍不住笑了。








2.
谭宗明是第一个抱着赵启平的人。

赵启平刚出生的时候不像别的小孩,皱皱巴巴的,身上光滑得不像话,简直像是一条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鱼。他哇哇叫着,扑到谭宗明怀里倒是不叫了,也不哭了,小脑袋往谭宗明胸膛上靠了靠,然后毅然决然地扭过头,鼻涕眼泪全往谭宗明的新西装上招呼。

谭宗明伸出来摸赵启平的手愣愣地停在空中,他不知道做什么表情,只得无可奈何地笑了笑。

小家伙擦干净了脸,慢悠悠地把头抬起来,瞪着一双鹿眼,满怀期待地看着眼前人。

这是他看见的第一个人。

赵启平后来说,他当时唯一的感觉就是,这个世界的人长得真好看啊。

人们都说上海只有夏天和冬天,赵启平却刚好尴尬地生在秋冬交际。









3.
赵启平出生的时候,谭宗明二十出头,从大学辞职后刚开始创业。

那天老赵在北京开会,给谭宗明打电话,“老谭,救急救急。我儿子要生了,我在外地,你帮忙看一下呗。”

作为多年同窗,谭宗明当然不能拒绝。

小孩儿往他的衣服上蹭的时候,谭宗明是想一把扔了他的,勉强忍住了。小孩儿抬起头,眼睛圆滚滚的,睫毛挺翘,像个女孩子,乖巧地盯着他。

小孩儿看够了,咧着嘴笑出来,像个小太阳。

真好看。还好刚才没扔。

谭宗明也乐了。










4.
谭宗明再见到赵启平是在抓周的时候。

“老谭,你可算来了。这小子出生的时候多亏了你啊。”老赵一脸春风得意地抱着赵启平,“这小子还挺聪明,这不,不到一岁就会说话了。来,叫爸爸。”

“爸...爸,爸爸......”赵启平一边叫着,一边往谭宗明那边拱。

老赵只好把赵启平交给谭宗明,忿忿不平地说,“怎么好像你是他爸一样?”

谭宗明没搭腔,专心应付怀里这个小鬼。

“叫叔叔,乖。”谭宗明难得有耐心哄孩子。

赵启平咿咿呀呀地发出几个单音节,手臂挥舞着去抓谭宗明的领子,就是说不出来。

“叫什么叔叔,你比我还大呢,叫大大。”老赵对着赵启平挥挥手,“乖,叫大大。”

赵启平扭了两下身子,终于憋出来两个字,口齿清晰得很。

“大大。”

这小孩儿骗他呢吧。谭宗明没好气地想,用下巴上的胡
茬蹭了蹭小孩儿的头。









5.
赵启平有个坏毛病。

小的时候,每次谭宗明刚有了要走的意思,赵启平像是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,立马一口就咬在谭宗明手臂上,死也不松嘴。

那时候谭宗明就觉得,这小孩儿属马可惜了,应该属狗的。

渐渐地,赵启平稍微长大些了,也觉得总是用咬挺没意思,就灵光一动,改用掐了。

小孩儿不知道轻重,有的时候谭宗明胳膊上的掐痕一个礼拜也下不去。谭宗明倒是不生气,笑眯眯地让他掐。

其实谭宗明也觉得自己挺贱。

但就是舍不得看小孩儿不高兴。

所以每次都配合着小孩儿呲牙咧嘴,等小孩儿满意了,他才能被放走。

掐就掐吧。毕竟咱是长辈。

【谭安】长大(短篇)三

夜晚是疯狂的开始,也是结束。

安迪开着车,漫无目的地在高架桥上挪动。

很安静。安静地让她又想起了那个人,那只手。

她能感受到那个人的纠结,但不像是爱而不得。因为那只手上没有带着小心。

那只手只是轻轻柔柔地牵着她,却又在颠簸时变得紧了些。

不想放,又想要放。

安迪想要多想起一点什么,但脑子里什么都没有,一片空白。

她没有注意自己开到了哪,只是一直往前开,像一个机器。

然后就有一辆车拐过来,车灯直直地照在她脸上,惨白惨白的。

她眨了眨眼,甚至愣了一秒,才开始打方向盘。

周围一切都黑了。

彻底漆黑之前的那一秒,有一张脸浮现在她眼前,有一个人在叫她的名字。

她努力地想睁开眼睛,可还是没成功。

模模糊糊地,她好像睡着了。

在有意识的最后一秒,她想,她一定是很爱那个人。

要不然怎么会在最后都想着他呢?






手术室门口摆了供人休息的椅子,却少人问津。

自己最亲的人在生死一线,又有多少人能坐的住呢?

魏渭跑过来,就看到谭宗明靠在墙上抽烟。

一口一口,慢慢地抽。

“安迪呢?”

谭宗明没说话,把烟掐灭了。

“在里面。”

魏渭清晰地看见他眼底的痛苦,藏不了。

所有事情一下子都清晰起来。

“你就是安迪心里的那个人吧。”

“你不说话也没用。是就是了。”

“没人抢的走。”

谭宗明似乎是默认的,点了点头。

谭宗明转过脸来,突然说,“你舍得?”

魏渭也沉默了一会。

“不舍得又怎么样呢?”

手术室外的走廊很干净,都是触目惊心的白色。

“别告诉她。”谭宗明突然扔出来一句话。

“为什么?这样她不是更痛苦。你就舍得吗?”

“告诉她,可能会更痛苦。”

谭宗明又吸完了一支烟。

“舍不舍得又怎样呢?再说了,不是还有你吗?”谭宗明
看着魏渭,扯了扯嘴角。

谭宗明停了停,突然说起不相干的话。

“其实,刚开始我是不喜欢你的。你心机太深,不适合安迪。但目前看来,你好像还不错。”他顿了顿,“以后,对她好点。”

谭宗明整理了衣服,穿上外套,“既然你来了,那我就走了。”

“我会的。”魏渭在谭宗明走过去的时候说。

谭宗明低头看了看地板,沉默着往外走。

滴。

手术室的灯光灭了。







并不是什么大事故,但安迪完全康复也是一个月之后了。

安迪难得地清闲了一个月,没有数据,没有案子,更没有会议。

可她的睡眠质量却是一天不如一天。

这当然都是因为那个人。

那个拉着她手的人。

安迪还是从自己最擅长的理性分析入手。安迪知道自己向来都不喜欢与别人肢体接触,所以这个人,一定和自己有着非比寻常的亲密关系。她能十分清楚的感觉到,自己对这种接触非但没有抗拒,反而还习惯并且依赖,这说明那个人和她的相处时间已经很长了。

只是两条,就把安迪身边的所有人都排除在外了。

安迪的记忆中根本没有陪伴她成长的男人。

根本无处可寻。

安迪必然是不死心的,所以每天就在家中反复琢磨,没心情吃饭,没心情出门,一直半死不活地赖在家里。

人人都说执念成魔,安迪恐怕离“魔”已经不远了。





魏渭中间倒是来过不少次,每次都是静悄悄地来,找一把椅子坐下,看着安迪也不说话,等到夜幕降临时,又悄无声息地离去。

时间就在这样的静默中缓缓流淌。

每一个静谧的夜晚,周围安静的如同死地,安迪站在落地窗前,精神麻痹,思想却极度清醒,她就这样一个人熬过了许多许多个夜晚。

就像她一个人长大的许多许多年。

她一个人的世界。





魏渭发现时已经晚了,安迪已经彻底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每天只能靠药物维持两三个小时的睡眠。





魏渭看着安迪的眼睛,留恋又温柔,“安迪,我想我可能找到他了。”

安迪好像没听见,依旧低着头,摆弄自己的衣角。

“你跟他很熟,但你却没认出来。”魏渭依旧看着她。

安迪总算抬起了眼,看向魏渭,但她的目光好像穿过了魏渭,视线没有交点。

“是了,就是他。”

安迪终于醒了。

【谭安】长大(短篇)二

奔驰的车灯和车身一样,凌厉逼人。

和安迪分开后,魏渭才发现,要离开一个熟悉的人,并不是想象中的那样容易。

他会在早起的清晨中想起她,会在会议的数据分析中想起她,甚至会在和新女朋友在一起时想起她。

他是善于克制的人。

却在一个月后,全面沦陷。



“安迪,你有时间吗?我们出来谈谈吧。”用的是肯定句。

“嗯,可以。”安迪出乎意料地爽快,并无半点尴尬。

安迪脸色不好,魏渭一眼就看出来。

“最近没休息好吗?”魏渭向服务员招手上菜。

“还好。”

“你,还是没想起来那个人是谁吗?”魏谓渭把头埋低,小心地问。

“嗯。”安迪顾着吃饭,没什么反应。

魏渭把餐巾纸递给安迪,“要不然咱们两个再在一起试试?”他知道安迪喜欢直截了当。

安迪没有接纸,低着头摇了摇,“算了吧,我不可能同时想着两个人。一个人我都顾不过来。”

魏渭早知道是这样,也不恼。

“我可以先帮你找那个人。然后你再考虑咱们两个的事情。”魏渭把餐巾纸放在桌子上,叠整齐。“你稳赚不赔。”

安迪停了筷子,慢慢地喝了口水。

“可以。”

太阳完全消失了。

房间里的灯早就亮着,并无影响。






安迪最近会做奇奇怪怪的梦。

太阳总是热烈地照在她头顶,不分昼夜。有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快死了,但又突然不那么难受。她像是平躺在地面上,任人宰割。

所以她站起来想跑,就像是晨跑。有太阳光,不刺眼,也不让人觉得暖和。还有冷风呼呼地从耳边飞过。

她不知道自己在哪,她完全丧失了感觉,只知道跑。

有一只手伸过来,拉过她,带她往另一个方向跑,一直跑。

她只记得那个太阳很刺眼,让她看不清那个人的样子。

但那只手的感觉,她是忘不了的。

手掌有些凉,却不让人觉得羸弱。手指很长,骨节分明,这是她摸到的。指甲应该是不长,因为她都没有感觉到。

那只手不敢握她太紧,又像是不舍得握她太松。带着清晨的凉意,带着青年的稚气,带着兄长的关怀,却独独没有爱人的依恋。

不像。

但还是要找。

凭一只手找一个人。






太阳很刺眼,魏渭不自然地眯了眯眼睛。

“谭总,合作愉快。”他挂上一副虚伪的笑容。

“合作愉快。”谭宗明伸出了手,也笑着。

“谭总,您介意我问一些私人的事情吗?”魏渭把文件放好,转过身来问。

谭宗明没说话,笑了笑,“哪种私人?”

“您可以接受的那种。”

“既然您觉得我可以接受,那我怎么拒绝呢?”谭宗明把两条腿交叠放在一起。

“您和安迪熟吗?”魏渭第一次和人聊天这样的迫不及待。

“算是熟吧。”

“那您知道她以前有过男朋友吗?”

谭宗明沉默了一会,喝了口咖啡,才慢悠悠的说,“这倒不是很清楚。我一个老板,关心员工的感情生活做什么?工作上最忌讳的就是兔子去吃窝边草,这点魏先生不会不知道吧。”

谭宗明把话彻底堵死了。

这更让魏渭觉得奇怪。

谭宗明却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,盯着自己的手表出神。

他喜欢把表带在右手,和安迪一样。

魏渭正在费力地想接下来聊什么的时候,谭宗明突然说,“你喜欢安迪吗?”

“当然。”魏渭自然而然地接话。

“想好了再说。”语气是命令式的。

魏渭真的想了想,“我是真的喜欢她,她应该是第一个。”

“第一个?”

“第一个让我上心的女人。”

魏渭不介意把他对安迪的欣赏透露给别人,甚至带着骄傲。

谭宗明抽出一根烟,点着,吸了两口。

就呛着了。

等他平复下来,眼睛里有红血丝,问魏渭,语速很快,“那你爱她吗?”

魏渭愣住了。

爱这个字,太过沉重,连笔画都比其他字要多。

谁也不敢拿它做诺言。

“我希望是。”魏渭深吸了口气。

谭宗明又狠狠地吸了几口,烦躁地把手腕上的表摘下来,放在桌子上。

魏渭看得出来谭宗明今天情绪不好。

“谭总,谢谢您,那我就先走了。”

谭宗明扬了扬下巴,算是回应。

窗外已是落日,不再刺眼。

【谭安】长大(短篇)一

地平线总是不是很直,模模糊糊,拖泥带水,让人看不真切。

特别是在灰霾霾的天空下。

晨跑的人们却是向来不惧怕这些的,因为大多数人只顾着如何去博人眼球或是真的去锻炼身体。

安迪当然不属于大多数人,这只是她的一种习惯。

一种与生俱来的习惯。

但今天是个意外,安迪没有进行晨跑。这就像是太阳从西边出现。

她和魏渭分手了。

安迪三十年的生命中的第一段恋情,无疾而终。

作为一个没有恋爱经历的低情商的大龄剩女,安迪无条件地信任魏渭。

她不喜欢与别人身体接触,但她不抗拒魏渭。她不喜欢紊乱的一切,但她不介意和魏渭熬通宵。

安迪以为自己终于遇到了合适的人。但慢慢地她却发现她和魏渭的关系似乎永远无法更进一步,她无法完完全全地接纳他,也无法完完全全地把自己展现在他面前。

她总觉得心里为一个未知的人空着位置。

安迪无法忍受这样的关系,她也从来不是拖泥带水的人,所以她想出了最直接的解决办法。

分手。





晟煊亮的第一盏灯,一定是谭宗明房间的灯。

谭宗明喜欢安静的清晨,喜欢喝上一杯咖啡,眺望远方。

看雾霾一天比一天严重,看马路上一天比一天拥挤。当然,也看着晟煊一天比一天高耸入云。

“安迪。”谭宗明皱了皱眉头。“请假?为什么?”

“我知道了。”

谭宗明低头闻了闻咖啡的香气,把勺子狠狠地往里一扔,清脆的一声响。

“老严,帮我查一个人。”

太阳终于升起来了,雾霾还没散。





黑色奔驰低调典雅,却又透露着不羁。车身流畅,线条凌厉。

魏渭一直都钟情于奔驰,无由来地喜爱,就像他对安迪。

初识安迪时,只觉得她是一个绝顶聪明的女子,所以感兴趣,想要接近。

安迪不像其他的女子,她不喜欢花言巧语,不喜欢亲密接触。她有着超乎常人的理性,近乎不近人情。

魏谓渭也是理性的人。

在江边,有烟火照亮整个城市,人只在地面上投下一个个小小的黑影,还可能会被来来往往的行人踩碎。

分崩离析。

安迪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一句,“魏渭,我们分手吧。”

和着烟火声,他居然听清了,他依旧很冷静,“原因。”

“我觉得我的心里可能有别人,我没办法专心于两个人。”安迪就是这样,有其他女子没有的坦诚犀利。

“谁?”魏渭转过头静静地看着她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安迪直视他的眼睛。“直觉。”

“好,那就分手吧。”他无奈地点了点头。

他们连分手都如此合拍。






“老谭。”安迪边关门边叫道。

“安迪,这么快就回来了。”谭宗明在文件上画了几个圈,站起来,朝安迪走去。

“我哪敢走太长时间啊,那谭老板不扒了我的皮?”安迪开玩笑地说。“你就不问问我是去干什么啦?”

“反正不会是私事。”谭宗明看着安迪。

“要是偏偏就是私事呢。”

“你能有什么私事?”

“我失恋了。”

谭宗明愣了愣。“为什么?”他视线一直盯着一个方向。

“不为什么,但我觉得是我的问题。”

谭宗明没再接话,安静地坐在沙发上,一口一口地品着咖啡。

安静了很久,太阳照进来,照得安迪睁不开眼。

“和魏渭?”谭宗明突然说。

“嗯。”安迪不奇怪谭宗明知道。

房间里又开始长时间的沉默。

“老谭,如果总觉得心里有一个人,但又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他是谁,怎么办?”安迪一字一句,斟酌着说。

谭宗明把咖啡全部灌进了嘴里,他很少这样喝咖啡。

伤胃。

他缓缓地喘了几口气,“那就别再想了。”他把杯子重重地放在茶几上,“你不会就为了这事和魏渭分手的吧?”

安迪不置可否。

“真是像你。”谭宗明拿起一根雪茄,放在鼻子前闻。

香且呛。